唐措也来到了靳丞身边,靳丞做了个请的手势,你来?
我来就我来。唐措看着这面可能是从白雪公主她后妈那儿拿来的墨镜,问:第一个问题:荣弋还活着吗?
话音落下,冷缪呼吸一滞,燕云也变了脸色。
目光汇聚,墨镜上缓缓出现一个字是。
荣弋还活着!
闻晓铭瞪大了眼睛,因为太过惊喜猛地抓住了身旁钱伟的胳膊,差点把他一块肉拧下来。钱伟痛得大叫,可这时已经没人在意这不和谐的声音了。
唐措紧接着又问:第二个问题:苗七还活着吗?
可这次墨镜却迟迟没有给出答案,乌鸦先生也诧异了一下,随即说:这可真是奇了怪了,本乌鸦先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。
唐措:薛定谔的苗七。
你可以当他是死了,也可以当他是活的,从刚开始对战的时候唐措就觉得林砚东今天有点古怪,再加上那一长串仿佛剖白似的话,让唐措更肯定心中的疑惑。
林砚东,被影响了啊。
燕云却是瞬间反应过来。
他就说林砚东的灵魂似乎是残缺的,夺舍了苗七之后,恐怕那残缺的部分无意间被苗七补全了。苗七可以算是死了,也可以算还活着,活在林砚东的灵魂里。
那个戴红围巾的年轻人啊燕云忽然笑了,这可真有意思。
可他的笑还没维持超过一秒,冷缪就杀到了他面前,荣弋呢,你把荣弋藏哪里去了?!
燕云急忙后退,律令已经出口,他的叩心铃也发挥不了效用了,现在他可不敢再像刚才那般肆无忌惮,冷静啊,年轻人。
冷个屁!
嗳,你怎么骂你自己呢?
燕云说笑起来没个正经,冷缪便更脸色铁青,两人二话不说打了起来,剧情发展之快令人咋舌。
乌鸦先生也很咋舌,K27216明明只是问了两个很简单的问题,怎么就忽然有这效果了?这群玩家每天到底在想什么。
哼。乌鸦先生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叮!
检测到第七号乐章,持有者G79081。
律令在规定权限内,审核通过,即时生效。
下面进行全区播报。
系统的播报声中,《神灵、羔羊和乌鸦之歌》传遍全城。
绝大部分玩家都不了解实情,不知道叩心铃是什么,也不知道燕云、林砚东、苗七、荣弋玩的谁是谁的游戏。对于他们来说,最重要的信息就是庆典的时间延长了,罪魁祸首是靳丞。
可靳丞已经跟随唐措走在反派的道路上,一去不复返。
困住林砚东的笼子是当初肖童用来困住唐措的黑铁囚笼,再次使用时,唐措改了开锁的密码,所以现在这个笼子只有他才打得开。
拖延庆典结束的时间,阻断永夜城与人间的通路,这本来就是唐措和靳丞一开始的打算。
杀不杀林砚东,是其次。
保证恶鬼不会入侵人间,才是正事。
干大事的人,向来要主次分明。
只是他们一开始以为这事儿还得费一番周折,没想到荣弋留了一手,竟让冷缪带来了十二乐章。
峰回路转。
趁着冷缪拖住燕云,靳丞和唐措又到了黑铁囚笼前。
靳丞蹲下来,平视着林砚东,道:现在在永夜城内的十二乐章,只剩下在我们手里的二号乐章了。三号和四号还没有出现,但应该不在你手上,否则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。五、九、十二因为黑帽子的死亡重归副本,可现在各个副本的通路都被切断,短时间内没人再能拿到。也或许,它们不会再出现,得等到下次十二乐章集体现世时,才会出现了。
说到这里,靳丞的脸上终于重新出现一丝笑意,所以,换我来问你了,林先生。现在你要怎么办呢?
林砚东看着他,目光幽深,没有答话。
靳丞:我还得感谢林先生推我一把,当反派的滋味果然很爽。因为庆典延期的事情,玩家们或许都恨上我了,我也不必再为他们牺牲什么。如此一来,只要你打不开通路,无论你用恶鬼徽章在永夜城做什么,我好像都不用再受你的威胁,是不是?
林砚东因为伤重,脊背微微佝偻,那只屡遭重创的手臂甚至到现在还在不断流血。但他坐在囚笼里的神情看起来倒有几分闲适,反问:你真的能做到吗?
你真的能做到,对别人的苦难不闻不问吗?
那就拭目以待吧。靳丞站起来,爽朗一笑,替我向苗七问好。顺便祝你,长命百岁。
好好活着吧。
活在你的地狱里,看人间繁花似锦。
唐措不是很擅长这种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的事情,他也知道,他们与林砚东的较量还远没有结束。
还有燕云。
燕云为什么会站在林砚东那边,仅仅是因为林砚东将他从副本里放了出来吗?以燕云屠神小队队长的身份,他不可能轻易受制于人。
他能从中获得什么?
众人注视下,唐措来不及细思。好在通路被堵、叩心铃被毁,现在占着上风的是他们,反倒不急着杀林砚东,可以慢慢盘问。
思及此,唐措唤来池焰三人组,指着黑铁囚笼道:给我搬回去。
钱伟挠挠头,莫名又想起了《风雪夜归人》时,被唐措和靳丞支使着挖坑、溜熊的劳工生涯。
往事不堪回首。
作者有话要说:
苗七:你想不到吧!
第199章 庆典(八)
唐措叫人带走林砚东的举动没有受到任何玩家的阻挠,正如靳丞之前预料的那样,他们很会趋利避害。
永夜城,是个胜者为王的地方。
冷缪追着燕云而去,靳丞和唐措却没动。
他们的状态都太糟糕了,身上的伤、透支的精神力,已经到达极限。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们,不能小瞧任何一个玩家,以这样的状态在永夜城行走是很危险的,而且他们也不想叫人看破自己的真实状态,便干脆撤退。
回到C区的旅馆,唐措甚至没去管林砚东如何,径自倒头睡觉。副本里带出来的疲累、回忆里重走一遭带来的心理冲击等等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,让他没撑过三秒,思绪就陷入昏暗。
很难说他到底是睡着了,还是陷入了昏迷。
靳丞就坐在床边,看到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呼吸一滞。他紧张得去确认他的心跳,等到那缓慢却有力的脉搏顺着掌心传入,他才松了口气。
短短一天之内,他仿佛已经经历了两次失去唐措的痛苦。心情像坐过山车,直至现在还无法完全平复。
幸好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过一会儿,闻晓铭走进房里,叫了声老大,却又很快捂住嘴。因为他看到靳丞也睡下了,和衣躺在唐措身边抱着他,脸上是抹不去的疲惫。
闻晓铭心里闪过一丝心疼,但这两人虽然挂着同款疲惫,眉宇间却没有不安。这让闻晓铭心里稍稍有点安慰,只是累了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