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照其实是荀钰一手培养出来的,只是荀钰的身份一直保密,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真正长什么样子。南照化名闵素素潜伏在荀钰身边时,刚开始也不知道这就是他的师父。靳丞看着唐措,道:有一点你大概想错了,荀钰这个身份是真的。正因为是真的,所以他才会被选为开封府尹,让所有人对他放松警惕。
唐措刚才说荀钰的身份来历做得太干净,可事实就是如此。假作真时真亦假,荀钰是真名,他在暗地里做隐的首领时,用的身份才是假的。
荀钰把南照派到自己身边,是因为了解他?唐措很快想通了关键。
荀钰作为隐的首领之一,他了解整个朝堂的局势,于是他在合适的时机出现,看似是被架上开封府尹的位置,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他立于风口浪尖,有人想要借隐的手除掉他,他便将计就计。而为了完美地隐藏自己,他不能对任何人泄露荀钰的身份,还要确保派来的杀手绝不可能杀掉自己,那就只能找个身手好到能糊弄过敌人,又绝不可能杀掉自己的人。
这个人就是南照。
作为荀钰一手培养出来的杀手,荀钰对他了若指掌,无论他出什么招都有办法化解。就算失手,大不了自爆身份。
你笃定南照不会背叛你。唐措下了结论。
其实剧情线里没有讲那么详细,荀钰为什么要这么做,他对南照究竟是利用还是什么,都没有说。但你的推理是最合理的,南照在荀钰身边潜伏三个月,荀钰都没有对他表明身份,后来摘星阁诗会,南照自己确定了荀钰的身份。靳丞道。
荀钰把他灭口了?冷缪问。
倒也不必把他想得这么渣吧。靳丞摸摸鼻子,荀钰做事虽然已经非常谨慎,可开封府里又不缺聪明人,还是有人怀疑到了他。摘星阁诗会就是个鸿门宴,一旦确定荀钰跟隐有关,荀钰的一切盘算都会落空。
唐措蹙眉,所以南照先动手了?
靳丞:没错,他是隐的杀手,他先动手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打消别人的怀疑。他还可以趁机解了摘星阁的杀局,然后他再死,一切死无对证。荀钰保下来了,隐痛失王牌,又没被捏住把柄,自然也可以占据主动。
唐措:荀钰的目的?
靳丞:他父母双亡,是回来复仇的。
仇人是谁倒是不重要,想也知道是权贵阶级,而且不是普通权贵,这才需要隐的存在,需要荀钰下这么一盘大棋。
至此,荀钰和南照的故事明朗了。能成为一个杀手,南照的身世也必定坎坷,他跟荀钰两个人,从最初的师徒之谊到最后的为君赴死,难说谁欠谁。
荀钰是否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他真相,这也无从考究。只是唐措隐约从这个故事里看出一丝别的苗头来,他不禁看向燕云,问:你们呢?
他问的是你们,而不是你。
燕云蓦地叹了口气,瞥着冷缪的目光充满了意味深长,我们是兄弟。一个隐姓埋名当了杀手组织的首领,平时还在路边卖卖冷饮,还有一个却活得光明正大,仕途坦荡,你说是不是个很老套的故事。
不管老不老套,这都像是在影射什么。
兄弟,师徒。每个人的剧情线,或多或少都与自身的经历有关。
这时,冷缪被远处亮起的灯火吸引了注意力,举目望去,他在脑海中将这些灯火逐渐勾连,最终形成了似乎是朵莲花?
唐措也看过去。经过玩家们的口口相传,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点灯的事情,光亮驱散了黑暗,而原本被白灯笼照得阴森可怖的开封府,也终于有了一丝人气。
灯火散落全城,虽然还是少数,但站在最高的摘星阁顶往四周看,还是能隐约看出一个莲花的轮廓。
隐的标志就是一朵莲花,这很好联想。
冷缪看向唐措,眼神示意:现在怎么做?
唐措又看向靳丞和燕云,该怎么做,不得这两位始作俑者来说?靳丞便只能和燕云相视一眼,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燕云迆迆然走上前来,道:另一种通关方法我是真的不知道。乌鸦先生在针对我们,这不是谎话,他不可能把另一种方法直接透露给我。但照如今这个局面看,这个阵就是通关的关键。等所有人把剧情点点亮是不可能的,已经有一部分玩家折损了,这朵火莲花不可能最终成形,所以通关的办法与这个阵有关,但不是将它描摹出来这种方式。
冷缪嗤之以鼻,废话。
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,靳丞一开始对唐措隐瞒了凶手牌的存在,那他和燕云这一路上都没找到其他相关的剧情点,是不是燕云故意误导?
这一个两个,都不是好东西。
靳丞挑眉,所以呢?
燕云耸耸肩,剧情毫无提示,系统只字不提,我能有什么办法呢?不如你告诉我乌鸦先生到底是谁,我好找他评评理?
燕云将话题导向乌鸦先生,虽有刻意转移话题之嫌,但他说的确实没错。这怎么看都像是乌鸦先生干预过后的结果,真正的乌鸦先生,权限应当比老鼠那个假货的大得多。
甚至可能超出他们的预料。
你难道到现在还没猜出乌鸦先生是谁?靳丞不信,而且他一直还有个疑问。他们知道乌鸦先生的身份有假,是得益于燕云和林砚东的提示,否则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去想,那么燕云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开始怀疑?
靳丞这么想,也就这么问了。
燕云笑笑,揣着袖子,大方回应:打个比方吧。屠神之后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,如果说神灵是天空的主宰,是一切之造物主。那么乌鸦先生就是地上的君王,是神灵意志的执行者。但你见过哪个君王是事事亲为的?来给你传旨的,通常都是太监。
这比喻,真是过于贴切。
冷缪不禁问:你就不怕乌鸦先生现在就过来打你?
燕云耸耸肩,皇帝哪会亲自来打人,他只会下旨搞死我,譬如现在,我们不就被困在这个副本里了吗?连出去的门都不知道往哪儿开。
冷缪:你还挺搞笑。
燕云:我很开心,缪缪,你也会开玩笑了。
冷缪:闭嘴。
画面收入K的眼底,他笑着,连道三声有趣。虽然燕云胆大到屠神,虽然K给了他最重的刑罚,但他并不讨厌燕云。
K不讨厌任何人,他只在乎有不有趣。
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湖面游荡的花船里,一盏红烛照亮了他的侧脸。他支着下巴,拿着白玉酒杯,目光越过窗户,落向了远处摘星阁高高的塔尖。
他开始思考今天晚上的事来。
K发了两张凶手牌,一张给靳丞,一张给燕云,还特地安排了跟他们自身有所关联的剧情。他这么做,就是想看看在记忆消除的情况下,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,故事的走向会不会有所改变。
靳丞和燕云都是绝顶聪明的人,聪明人做事却时常聪明反被聪明误,因此当K看到靳丞隐瞒了凶手牌的消息,而燕云一路误导冷缪时,看得津津有味。
如果他们最后打起来就好了。
可是没有。
结论:唐措真的是一个毫无情趣的人,石头精转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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