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華笑得很開心。
同是私生子女,他個人對碧蓮的認同,遠超其它兄弟姐妹。
他以前也曾到過汴京城幾次,主要是拜見父親,其餘大多數時間,他都是生活在杭州的。
因為汝南郡王的兒女實在太多了,在汴京城生活,難免不會沾上些麻煩的事情,遠不如在杭州生活自在。
況且他生母也在這裡。
「大家都先坐下吧。」陸森拿出一家之主的派頭,然後喊道:「黑柱、林檎,把飯菜端上來。」
陸森不是那種特別愛講禮儀的人,他坐在主位上,說道:「白兄、宗華、龐小娘子,請坐吧,也請隨意。」
三人各找位置坐了下來。
很快黑柱和林檎也把飯菜端了上。
除了肉菜是從外邊買的之外,其它的素菜全是從家裡帶過來的。
所以一頓飯吃下來,肉菜幾乎沒有人碰,素菜全被吃光了。
龐梅兒吃得小肚子漲漲的,她很優雅地用絲巾抹了下嘴,說道:「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綠菜了,只能說,不愧是仙家出產的嗎?」
趙宗華嘆氣道:「我現在後悔不聽父親所說,住在京城裡了。要是住京城裡,我肯定要常常到姐夫家裡蹭飯。」
「現在搬過去,也不遲啊。」趙碧蓮微笑道:「別的我不敢說,每個月讓你吃幾個果子和幾斤生蔬,還是能做到的。」
「算了。」趙宗華笑著說道:「過上幾天,我就要隨志海叔一起,坐上姐夫造的大船,出海去了。」
趙碧蓮嚇了一跳,她站起來怒叱道:「弟弟怎麼可行如此兇險之事!在杭州城裡安安心心做個富家少年郎不好?再讀點書,不求你東華門唱名,只要能及第,再加上父親的幫襯,富貴一生也不是難事,何必?」
「男兒豈能一輩子窩在父母羽翼之下!」趙宗華輕笑起來,還很青澀的臉上,快意又有些灑脫。
「這是父親的意思?」趙碧蓮重重一拍桌子:「不能去,等我回去,就幫你與父親說說情。想來看在你姐夫的面子上,他應該不會逼迫你的。」
趙宗華搖頭:「這是我主動向父親求來的機會,我不擅讀書,即使是及第對我而言,亦是難事。我更想去外邊走走,只要香料群島這事做好了,我一樣可以享取功名,受封官身。」
「可是!」趙碧蓮還想說些什麼。
「蓮姐,你別勸我了,此事已定,不容更改。」
趙碧蓮聽到這話,臉色有些頹然,緩緩坐下。
她想不明白,明明趙宗華什麼都不需要做,都可以富貴一生了,為何還要去闖蕩外海。
要知道,大海喜怒無常,風情詭變,比在陸上闖蕩要危險得多,還有海盜這種殘忍的玩意存在。
即使她這樣的深閨女子亦清楚明白,跑海商的人,都是把命先存放在閻羅爺那裡的。
聽著趙宗華說話,又看著他的表情,陸森對自己這個便宜小舅子改變了許多。
這時代,能離開故土去開拓海洋,真的很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