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二舅也是為你好,女兒家的清名很重要的。」老婦人苦心婆心地說道。
旁邊四位舅母發出輕微的嘲笑聲,然後周圍還有些年少的表親在看熱鬧。
聽到這話,她的心一下子就越發寒冷。
她突然發現,外婆家,其實除了外婆與自己比較親熟之外,其它人……都是不太來往的。
畢竟她喜靜,平時也就和外婆聊得比較多,其它時間則喜歡待在房中,持書倚窗,聽風林搖曳之聲,觀江南細煙朦朧。
「姥姥,這事真的不好辦。」龐梅兒雙手握住老婦人的手:「我只是與金花及碧蓮……」
她話都沒有說完呢,旁邊便有個姿色尚可的婦人插話道:「真多託辭,看來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清名了。」
「你給我閉嘴!」龐梅兒扭頭,憤怒地盯著剛才說話的婦人:「連字都不識一個的人,愚昧不靈,說的話只會讓人發笑。」
這婦人被嚇了一跳,隨後又覺得委屈,頓時結結巴巴地說道:「你你……我們也只是為你好,別不識……」
「為我好!什麼地方為我好?要是真去澄清這事,這才算是幫我把事情給做實了,你懂不懂。」龐梅兒暴發了,猛地站起來,細柳豎立:「況且陸真人,是你們說見就能見的嗎?」
「有何不可,你都能出入陸真人的家中。」二舅站了起來,大聲喝斥道:「我堂堂男子,士紳名流,難道見不得他?」
剛才被龐梅兒罵得膽怯的婦人,便是二舅母。作為她的丈夫,二舅自然要站起來說話。
「我能見,是因為我是女子,我去見的是金花和碧蓮,不是去見陸真人。」龐梅兒雙目大睜,裡面仿佛有熊熊怒火:「二舅自斷祠堂了?也想學我一介女子,走人家側門?」
一般來說,側門只有非正式來訪的客人,或者是低賤之人,才會走的。
「你你你……」二舅被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旁邊一票人譁然。
而小年輕們,則是敬佩地看著這個突然爆發的表親。
「你什麼你!」龐梅兒這幾天內心中一直有股陰鬱之氣,不得發泄,此時被人逼了出來,她左手重重一拍桌面,叱道:「二舅以為自己是士紳名流,就真有身份了?不過是別人看在姥爺姥姥的身份上,賞給你的。陸真人什麼身份,官家宣詔連拒十幾次的真神仙,同時還是五品官身,與我爺爺同殿而立,見著爺爺也只是拱拱手,不需要行禮。我家爺爺想去他家作客,都得找個好理由,我家從四品官身的父親,連去拜見的資格都沒有,二舅你什麼身份,想跟著我一介女流去拜見人家?配嗎?」
將這一段話吼出來,龐梅兒頓時感覺身心通泰。